果子。
妳的不安全感,哆嗦著,請求我。
我怎能會忘記。
妳終有一天要離我遠去。自私的我還是無法安慰無私的妳。
我們手拉手,面向大海,春暖花開。
我們一起洗澡,妳撫摸我的鎖骨。凜冽的線條讓妳抱緊了膝。把頭悶在水裡,咕嚕咕嚕地吹氣泡。
我們一起留發,妳說妳卷,我說我直。妳說妳銀,我說我黑。
妳的銀色大波浪捲髮。我的烏黑齊劉海長髮。
我們睡在大床上,緊握著手。頭髮纏繞。
那便是多么美的一張照片。
然而那時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妳我。
那一幕一直沒有請人為我們拍下。
一切都是徒勞。
妳打我的那一掌,吼著說爲什麽我可以那麼不在乎。
我回頭冷冷地看著你。妳便徹底瘋了。抓起了水果刀。
右手的三條傷疤,便是妳割的。
我只能欺騙所有有可能發現這個傷疤的人,欺騙他們是別的原因造成。
妳拉住我黑色吊帶衣角,說安,妳是在乎的對不對,妳肯定是最難過的對不對。
我卻只能一再把妳退下深淵,我說我根本不難過。
妳便甩了我那一巴掌。
疼到心坎里去了。
果子。我怎麼可能不難過……
我只是不能說出來罷了。如果只有我能堅強,我便就要堅強要冷血。
阿羲,你看。
你的離開造成了我人生第一次被人呼巴掌,有了第一個恨我入骨又愛我入骨的人,有了手臂的三條傷疤。
阿羲,你說。
好笑嗎。
羽羲。
那年過節我們去放煙花,煙花盛放的時候炸傷了她的手。
她開玩笑說你們誰願意把手切下捐給我,我便是第一個舉手的。
我卻只能因你的離去如此傷害她。
阿羲,你說。
你可惡嗎。
我人生遇到最難回答的一個問題,便是那天C喝醉問我。
他說,如果你和她一起掉進水裡,我要救誰。不救的人必死。
我無法回答。我被嚇哭了。
阿羲,你說。
我該回答誰。
我欠你們倆的都太多了。
我欠她一生一世的一句我在乎。我欠你一生一世的一句對不起。
我可以還她,卻不能還你了。
她說,我像野狼。
活生生吞噬了她的心肝肺。
阿羲,你說。
那天爲什麽你要走。
你說。
爲什麽沒有帶我走。